雷达财经出品 文|丁禹 编|孟帅
早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的哪吒汽车，近日因央视曝光被再度推至聚光灯下。
4月21日晚，央视《焦点访谈》播出报道，曝光哪吒造车3年“烧”掉183亿净利润，让多地国资的投资打了水漂。报道显示，其中仅宜春一地的项目总投资便高达50亿元。
回顾哪吒汽车的发展，其也曾有过高光时刻。2022年，哪吒汽车全年销量突破15万，一度力压“蔚小理”夺得新势力销冠。
但因产品定位等多重因素交织影响，哪吒汽车后续销量遭遇断崖式下跌，工厂也陷入停摆。
2025年6月，法院受理哪吒汽车母公司合众新能源破产重整一案。
据合众新能源管理人透露，截至去年8月底，已有1631家债权人申报债权，总额高达265.8亿元；而公司债务人账户的货币资金账面余额仅约1545.91万元。
去年下半年，有消息称，哪吒汽车等来了自己的“白衣骑士”，山子高科已全面接管哪吒汽车。
不过，山子高科相关工作人员彼时回应称，“我们有这样一个意向（指参与合众新能源重整的意向），但目前还没有最终确定”。
如今，几个月的时间过去，哪吒汽车的重整之路仍充满挑战。
三年巨亏183亿，招商变招“伤”？
在央视《焦点访谈》的镜头下，哪吒汽车位于江西宜春的汽车工厂已经“人去楼空”，空荡荡的工厂只剩下布满灰尘的流水线。
据悉，这座占地600余亩的汽车制造工厂，曾是哪吒的三大生产基地之一，其于2021年投产。
按照当初的设计，宜春工厂规划年产10万辆的整车产能，包括冲压、涂装、焊装、总装四大工艺的完整设备，主要生产哪吒S、哪吒U、哪吒V等车型。
不过，因未获得整车生产资质，宜春工厂后续进行调整，仅承担零部件的生产任务。
当年，为了给缺乏造车基础和区位优势的宜春吸引新能源车企，宜春经开区管委会和合众新能源公司签下了项目总投资达50亿元的合同。
其中，大部分预算由宜春经开区负责筹集，宜春市国资委和财政局所属的相关平台公司投资近20亿元收购股权，土地和厂房也是通过当地国企投资成立的公司来解决。
其它配套更是一路开绿灯，当地投资股权、代建厂房、提供十年的租金减免，甚至每辆在宜春出售的汽车，政府还奖励2万元。
而哪吒汽车的另外两大生产基地，则分别位于浙江桐乡和广西南宁。
其中，桐乡工厂是哪吒汽车的第一座工厂，于2018年投产，主要负责国内汽车的整车生产；南宁工厂主要承担出口KD（散件组装）部件职能。
据悉，南宁市青秀区的工业园，是合众新能源与南宁市政府战略合作的成果。
根据合作协议，该项目计划在南宁建设年产10万辆的纯电动乘用车项目。其中大部分资金由南宁投入，土地和厂房也由南宁方面出资购买和建设。
广西南宁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副局长慕伟表示；“整个市场化的方式是24亿元左右，资金来源是平台公司，也是企业化的，我们是通过基金投入合众的母公司。”
所谓的市场化方式，其实也是南宁的国有企业来承担。据了解，这24亿元主要是由南宁政府下属的企业来投资，其中市国资委下属的南宁产投集团公司投资额占比最大。
广西南宁产投集团公司副总经理何浩透露，“我们大概投资16亿元，资金来源一是我们自己资产盘活，另一个可能去融资，比如我是一个资金组合，可能前期我去借款，但是后面我能通过发债来置换”。
除了借款和发债，仅在2020年12月，南宁市就给予南宁产投新能源项目补助5.5亿元。
尽管有地方资本输血投资，但市场竞争异常残酷，当年招商合作时被忽视的风险逐步显现。随着哪吒汽车陷入经营困境，昔日地方的投资也打了水漂。
资料显示，2021年至2023年，合众新能源公司累计净亏损高达183亿元，平均每卖一辆车亏损超8万元。
2024年起，哪吒汽车三地生产线停产，2025年下半年，合众新能源被债权人申请破产重整。
从销冠到停产，创始人成“老赖”
在如今陷入经营困境之前，哪吒汽车也曾有过自己的高光时刻。
公开资料显示，哪吒汽车的创始人系方运舟，其1975年生于安徽桐城。
1998年，方运舟从有着中国汽车界“黄埔军校”之称的合肥工业大学汽车系毕业，随后被校友、奇瑞汽车缔造者尹同跃拉入刚成立不久的奇瑞汽车。
在奇瑞工作三年后，方运舟被调入新成立的“清洁能源汽车专项组”，负责混合动力汽车、替代燃料汽车、电动轿车等清洁能源汽车前沿技术与研发。
2003年，由方运舟等奇瑞人自主研发的第一辆新能源汽车正式下线。
2010年，奇瑞清洁能源汽车专项组正式转变为“奇瑞新能源汽车技术有限公司”，方运舟担任副总经理，兼任奇瑞汽车中央研究院混合动力部部长。
在方运舟的带领下，2012年前后，奇瑞新能源实现盈利，成为国内首个盈利的新能源公司。
2013年至2014年，方运舟进入清华大学读博士后，师从中国科学院院士欧阳明高，借此对新能源领域有了更深入的研究。
也是在2014年，方运舟选择离开奇瑞，和前奇瑞同事在浙江桐乡创立合众新能源。
不过，创业初期，因融资困难，合众新能源举步维艰，其资金链一度断裂。
2017年，华夏幸福董事长王文学看上了这家有着“奇瑞+清华”背景的新能源企业。通过旗下知合出行向合众注资12.5亿元，王文学顺利入主合众新能源。
随后，曾在北汽供职的张勇受邀出任公司总裁。
2018年6月，合众新能源获得工信部核准的纯电动乘用车生产资质，并正式推出哪吒汽车品牌。
一个月后，哪吒汽车首款量产车型哪吒N01正式亮相。在王文学的推动下，哪吒汽车的订单主要来自共享出行公司。
不过，随着王文学后续撤资离场，方运舟又过上四处找“救命钱”的日子。
2019年，宜春地方伸出援手，哪吒汽车再度转危为安。同期，新能源汽车国补退坡和地方补贴取消，让价格低廉、主打性价比的哪吒N01找到了补位缺口，成功试水C端市场。
2020年后，哪吒相继推出U、V两大车型系列，进一步打开市场。2022年，哪吒汽车全年交付新车超15万辆，一举问鼎新势力销量冠军。
与此同时，方运舟也在加速推进哪吒汽车的资本化进程，以填补造车的资金缺口。
天眼查显示，2019年到2024年，哪吒汽车完成十余轮融资，除南宁、宜春、桐乡等多地的国资身影外，也不乏宁德时代、中车集团、深创投、三六零等行业巨头和知名资本对其押宝。
不过，合众新能源的股权较为分散，公司内部股东互相掣肘，导致哪吒汽车在后续关键发展节点多次错失机遇。
而哪吒汽车“三地四厂”的生产模式，更是化身现金流消耗黑洞，为后续公司爆雷埋下伏笔。
为了摆脱早期聚焦低端市场而被外界贴上的标签，哪吒汽车于2022年7月末发布哪吒S，正式向中高端市场进军。但整个2023年，哪吒S的累计销量仅2.4万辆，甚至不足理想汽车一个月的销量。
同时，比亚迪等传统车企加速下探10万元级市场，通过规模化优势蚕食哪吒汽车赖以生存的部分低价市场份额。
在缺失核心竞争力的情况下，哪吒汽车在同质化竞争中逐渐失势。2023年，哪吒汽车交付量同比减少16.16%至12.75万辆；2024年，其销量更是直接腰斩至6.45万辆。
汽车销量的大幅下滑，成为压死哪吒汽车的最后一根稻草。后续，哪吒汽车工厂全部停摆，生产经营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
今年3月，方运舟与张勇因“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被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
天眼查显示，截至目前，方运舟本人名下仍有超300条限制消费令。
哪吒等来“白衣骑士”，山子高科欲接盘？
随着企业经营危机愈演愈烈，合众新能源不得不走上重整之路。
2025年6月12日，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合众新能源破产重整一案，并指定三家律所担任联合管理人。
同月末，管理人发布意向重整投资人预招募公告，要求意向投资人提供投资计划、复工复产方案等，并优先考虑愿为复工复产提供资金支持的出资方。
同年9月12日，合众新能源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以网络形式正式召开，合众新能源管理人对外披露了正在进行的破产重整及其部分数据。
据合众新能源管理人透露，截至当年8月底，已有1631家债权人申报债权，总额高达265.8亿元；而公司债务人账户的货币资金账面余额仅约1545.91万元。
同时，公司还拖欠5000余名员工工资、经济补偿金等款项，合计约4.6亿元。
同年12月18日，合众新能源管理人透露，截至12月12日下午17时，共有两家意向机构提交报名材料。
管理人据此组建评审委员会，并于12月15日下午14时召开经营管理受托方遴选评审会议，对两家报名机构进行现场评审。根据评审结果，遴选了其中一家意向机构作为经营管理受托方。
彼时，有传闻称，山子高科已经全面接管哪吒汽车。一名近期从哪吒汽车离职的员工向每日经济新闻透露，“由于山子高科有自己的团队，内部调整后哪吒汽车的老员工基本都离开了。”
而在哪吒重整经营管理受托方报名截至日期的前一天，即2025年12月11日，浙江谦合汽车有限公司成立，公司的注册地址与合众新能源一样位于浙江桐乡的梧桐街道。
天眼查显示，谦合汽车的法定代表人为前特斯拉制造工程总监朱人杰，公司由上海山子有谦科技有限公司100%控股，而前者为山子高科旗下全资子公司。
彼时，山子高科相关工作人员表示，公司官方从未就接管哪吒汽车的传闻作出回应。“我们有这样一个意向（指参与合众新能源重整的意向），但目前还没有最终确定。”
对于成立谦合汽车的目的，山子高科相关工作人员否认是为重整哪吒汽车做准备，并表示“只是公司开展正常业务的一部分”。
值得注意的是，今年1月30日，谦合汽车被桐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理由是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
命途多舛的哪吒汽车，后续能否顺利“起死回生”？雷达财经将持续关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