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月23日,大疆在深圳中院正式起诉影石,涉及6项专利,诉求是:这些专利的申请权应归大疆所有。
“GoPro和大疆起诉我们,完全能理解巨头被抢市场的心态。”
他在回应里举了一个具体例子:起诉专利里有一件“跳楼飞行”功能,刘靖康说这个idea是他本人提出的,研发过程深度参与,最后调侃道:“如果DJI要这个功能的话我可以给你们。”

对于结果,他的态度是:“大家等法院的正常取证和调查程序就好了。”
几年前影石应对GoPro海外专利诉讼,耗资超1000万美元,最终胜诉。刘靖康说,这次心态同理。
但这场诉讼不是孤立的。
此前,刘靖康在内部信里披露,影石33家核心供应商遭到来自“深圳某行业巨头”的排他施压,被要求二选一;更早,一波低价运动相机的直接冲击,精准打向影石的核心利润盘。专利诉讼,是这套组合拳的最新一招。


有一个前提需要先说清楚。
知识产权保护是中国科技企业走到今天的底层基石。自主专利是无数企业在海外市场站稳脚跟的核武器。用法律途径主张权益,是任何公司的合法权利,这一点没有争议。

但这场诉讼的性质,有一个关键细节不能被混淆:大疆起诉的是专利权属,而非专利侵权。
两者有本质区别。侵权诉讼是“你用了我的技术”;权属诉讼是“你申请的专利,应该归我”。
大疆的具体主张是:涉案专利由前大疆员工离职后一年内申请,与其在大疆任职时的工作任务密切相关,依据《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申请权应归大疆。
影石的反驳同样具体:经内部排查,“现有证据显示均为在影石内产生的idea和自主创新的成果”。
双方各执一词,事实认定有待司法程序厘清。
事实上在行业里,大家都明白这类权属诉讼,早已成为科技行业里大公司压制竞争对手的常规手段。
也就是说,你离职之后的创新成果,能不能真正属于你,往往取决于你前东家愿不愿意放手。
叠加此前的供应链施压和价格战,这套打法的指向相当清晰——不是技术归属问题,是市场竞争问题。


客观来说,影石进入无人机赛道,靠的是差异化,不是复制。
过去十余年,影石深耕全景影像,在全景相机领域做到全球第一——IDC数据显示,全球市占率66%,蝉联全球第一。
这是一条当年没人看好的赛道,影石用每年超过营收15%的研发投入一步步把全景影像从小众玩家的专属,做成普通消费者买得起的产品。

而进入无人机赛道,影石带来的是全景影像多年的技术积累,做出了市场上前所未有的全景无人机。
这种差异化入局方式,对消费者的影响是直接的。
大疆长期占据全球消费级无人机市场约70%以上的份额,在产品定价和迭代节奏上有着近乎绝对的话语权。
影石入局后,市场竞争加剧,大疆全线产品被迫提速。
消费级无人机市场长期缺乏真正的差异化竞争者,影石带来的是一个新的参照系——当市场上出现了真正不同的选择,整个品类的消费需求才被重新激活。
过去一年,即便在巨头打价格战的压力下,全景相机市场增长了88%以上。
影石的回应是产品——差异化的全景无人机,是技术积累的延伸。另一方的回应,是低价冲击对手基本盘、供应链排他压缩对手生存空间、专利诉讼拖住对手发展节奏。两条路径,最终都会留下记录。

视野再放远一点:大疆和影石,放在全球坐标系里都是中国品牌出海的标杆。
大疆凭借无人机技术,让中国品牌在全球高端科技领域站稳脚跟;影石从几个人的创业团队起步,在GoPro垄断多年的赛道硬生生杀出重围。
GoPro在一旁看着,不会觉得这是坏消息。


为影石发声,不是企业站队,也不是否定知产保护。
影石的成长路径,是中国大量硬科技创业公司的缩影:找到巨头尚未深耕的细分赛道,持续投入研发,打磨产品,最终有能力与全球玩家正面竞争。
这条路走下来靠的是真本事。
真正的问题是:如果这条路的终点,是一旦进入巨头视野就迎来供应链被掐、价格战围剿、无休止的诉讼缠身——还有多少人愿意投入多年时间和资金,去做硬科技研发?
答案不言而喻。寒蝉效应,比一场诉讼本身更值得警惕。
刘靖康在回应里说:“不做存量竞争,只会用持续的创新来扩容市场,赢得一席之地,非必要不用武器。”
他还补了一句:什么情况下会动用专利反制?“影石公司将在专利上受到实质性阻挠没法在该品类继续推出新产品或创新,例如不能做无人机了的时候。”

这是一种克制,但也是一种警告。
专利权属的最终认定,交由司法程序来完成。但这场诉讼真正考验的,是一个更基本的市场逻辑能否成立:只要有技术、有创新、有真正好的产品,就能公平参与竞争,不会因为触碰了巨头的核心利益,就被全维度围剿到无力为继。
一个只有一棵大树的森林,不叫生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