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经记者｜王郁彪每经编辑｜杨军
全球“养虾”热潮袭来，AI Agent（人工智能体）时代，AI（人工智能）正从辅助工具成为“独立员工”，外部市场“AI颠覆SaaS（软件即服务）”的恐慌正在上演。已经历前几年“漫长寒冬”的国内SaaS公司，又该如何应对新一轮冲击？
3月17日，SaaS服务企业微盟集团（HK02013）发布2025年业绩公告。公告显示，微盟集团2025年总收入达15.92亿元，同比增长18.9%；经调整净盈利为0.42亿元，也是2021年以来首次实现年度盈利。无独有偶，另一家零售科技SaaS服务企业有赞（HK08083）于3月12日披露2025年年度业绩。2025年有赞收入为14.9亿元，同比增长约3%，年度盈利1.6亿元，实现扭亏为盈。
《每日经济新闻》记者注意到，微盟集团首次披露AI相关年度收入达1.16亿元。有赞创始人兼CEO（首席执行官）白鸦在年度总结中写道：让AI的价值开始被兑现，并定下了相关收入超过1亿元的小目标。
AI时代到来，一度被国内SaaS公司认定为机会，因此近两年来，无论是有赞还是微盟集团，都进行了全线业务的AI化处理，以及AI产品的商业化提速。
然而，就在不久前，在全球软件服务公司接连受到AI Agent冲击之时，华尔街诞生了一个新词：“SaaSpocalypse（SaaS末日）”。猎豹移动董事长兼CEO傅盛在最近一次分享活动中也提到，“SaaS已死是必然”。
外部市场对AI颠覆传统软件行业的判断，连SaaS巨头Salesforce都逃不掉被冲击的命运。国内SaaS市场的未来又该如何面对这场“生死劫”？
微盟集团首次披露AI收入 有赞定下AI目标
在2025年年报中，微盟集团首次披露AI相关年度收入达1.16亿元，下半年收入为0.82亿元，环比上半年增速达137.5%。
记者注意到，微盟集团在AI业务上的布局从最初“AI+SaaS”开始向“AI+出海”和“AI+营销”延伸，后续还将探索“AI+智能硬件”领域。
去年9月，微盟集团收获一笔来自国际长线投资机构“无极资本”的2亿美元融资。完成配售后，“无极资本”将持有微盟集团16%股份，成为其最大单一股东。随后不久，微盟集团宣布战略投资北美AI创新公司Genstore.ai，成立“微盟出海”业务单元。
相较之下，有赞则在AI战略的布局上略显保守。白鸦在年度总结时提到，2026年有赞会加强AI产品对商家的渗透率，并根据商家的使用量和效果进行相应的收费。而在有赞现有体系之外，为专业用户（主要是运营人员）直接提供AI产品。
除了AI新业务之外，过去一年，上述两家SaaS公司业务基本盘如何？
微盟集团财报显示，其核心业务订阅解决方案，2025年收入为8.97亿元，同比微降2.3%。微盟集团在财报中解释称，主要是因为2024年下半年主动缩减低质量业务导致商户数和递延收入减少。另一业务板块——商家解决方案收入上，微盟集团2025年收入为6.95亿元，同比增长65.1%。
有赞财报则显示，2025年，有赞订阅解决方案收入为7.7亿元，同比下降1.4%，商家解决方案收入则为7.1亿元，同比增长8.6%。
对于订阅解决方案的减少，有赞在财报中解释称，主要归因于其在优化客户群的过程中，专注于追求更大规模商家这一更具针对性的策略，导致订阅商家数量下降所致。
AI Agent引发震荡国内SaaS如何破局？
从上述两家SaaS公司2025年业绩来看，扭亏的确向市场释放了积极信号，但核心商户留存率低、收入增长乏力、盈利仍显艰难以及造血能力缺失等多重困境，依然悬在头顶。
对于新一年，微盟集团表示，将坚定“All in AI”和“微盟出海”双战略。此外，还将密切跟进AI前沿技术，拥抱腾讯（尤其是微信生态）、阿里等生态平台在AI领域的技术进展和业务布局，做深生态协同落地产业化应用创新。
没有这么多生态协作伙伴的有赞可能只能向内用功。白鸦表示，AI除了给商家创造价值，也会给有赞自己带来商业模式的升级。“过去我们没有收费坐席费，只有订阅费和增值服务用量，未来订阅费依然在、用量会更加丰富，且还会因为AI而新增‘效果’相关的收入。”白鸦称。
不过，更加困难的可能还是应对全新的AI Agent时代到来。
今年1月，Anthropic（美国一家人工智能公司）发布Claude Cowork（AI协作助手）生产力工具的11款行业插件，覆盖法律、金融、销售等领域。这一度被外界视为传统软件“按席位收费”的模式可能将被瓦解，当时也引发了全球软件公司股价震荡。
2月，其推出的Claude Code Security（代码安全工具）再次在网络安全行业引发热议，这款基于最新Claude Opus4.6（人工智能模型）打造的人工智能工具，凭借专业的代码漏洞扫描能力和解决方案输出能力，成为新的焦点。
华泰证券分析指出，AI Agent的高速发展将加速软件行业的重构。未来个性化的、由AI生成的软件会高速发展。
然而这样的转型对国内SaaS公司来说依然难言轻松。接下来国内SaaS公司普遍需要考虑，一是在主业层面，如何在聚焦大客户化的同时，培育中小客户梯队，平衡短期利润与长期增长空间；二是如何提升技术水平，同时提速自家AI产品的商业化，进而完成从软件服务公司向科技公司的转型。这两道题在当下来看都是难上加难。
分析师：能力化的新型SaaS是未来
前不久，继华尔街喊出“SaaSpocalypse（SaaS末日）”之后，猎豹移动董事长兼CEO傅盛在一次分享活动中也提到，“SaaS已死是必然”。傅盛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直言，“谁现在还要SaaS？”他认为未来的代码将是“日抛型”的，AI Agent重塑整个工具产业，让他感到兴奋。
对于“SaaS已死”等论调，艾媒咨询CEO兼首席分析师张毅在接受《每日经济新闻》记者采访时表示，坦率地讲，AI Agent的革命，特别是其在B端的应用，对SaaS行业的确是一个巨大挑战。但他认为，作出“SaaS会消亡”这样的结论还为时尚早。
“AI对SaaS市场的冲击有几个方向，一个是入口出现了替代。AI Agent取代了传统的GUI（图形用户界面），用户不再需要独立打开SaaS工具，这是致命的。”张毅继续补充说，“另一个就是传统商业模式失效，如按席位付费等未来恐怕很难再支撑。”
他认为，未来国内SaaS的转机还是存在的。“首先是数字化空间还是非常大的，其次是从当下情况来看，还有很多应用场景可‘拓深’，转换赛道或许是一个好的机会。”张毅称。
SaaS在从纯工具变成智能体的过程中，商业模式需要做哪些转变？张毅也提出，“按结果付费”模式可能将逐步成为主流。
“还是要深耕行业，扎根垂直赛道，同时开放API（应用程序编程接口），主动融入AI Agent生态。能力化的新型SaaS应该是未来。”张毅如此判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