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6 日,阿里巴巴集团CEO吴泳铭宣布了一项组织调整:成立Alibaba Token Hub(简称ATH)。

这个新成立的事业群整合了阿里AI版图上的几乎所有主力,包括通义实验室、MaaS业务线(百炼)、千问事业部以及AI创新事业部。此前定位为B端AI原生工作平台的“悟空事业部”,也通过这次调整首次推向台前。
在外界看来,这更像是阿里在AI赛道上的一次“握指为拳”,但在阿里内部,这次调整的信号远比业务合并更为彻底。
在此之前,阿里习惯于围绕具体的“产品”和“流量”来构建组织,这是过去二十年互联网竞争留下的管理惯性。每条业务线拥有独立的研发与市场预算,围绕各自的DAU或GMV各自为战。但在AI时代,这种以产品为核心的划分方式正在失效。
阿里正在尝试将组织的基本单位从“产品”切换为“Token”。ATH的成立,是这家互联网巨头在试图回答一个最根本的问题:当生产要素从“人头”变成“Token”,一个巨头该如何重新设计它的引擎?

从管理“产品”到管理“Token”
长期以来,阿里的AI业务分散在不同部门。最底层的支撑被称为“通云哥战略”——即通义实验室的模型能力、阿里云的算力底座,以及平头哥在芯片层提供的硬件。千问App作为C端入口,在2025年春节爆发式增长。
尽管这一架构在物理层面完成了从芯片、云、模型到应用的卡位,但各业务之间依然维持着互联网时代的产品逻辑:每条业务线拥有独立的预算与KPI,优先考虑的是自家的DAU或GMV。
Token Hub的成立,标志着阿里正在主动打破这种模式。在互联网红利期,以产品为中心能最大化业务灵活性,但面对Agent(智能体)带来的消耗规模,阿里开始尝试将组织的基本单位从“产品”切换为“Token”。
这种转向折射出整个行业正在发生的范式切换:Agent的爆发带来了一套完全不同的消耗逻辑。
在旧有的交互模式下,Token的消耗依赖于“人问、AI 答”,这种线性消耗的上限始终受限于人类的使用时长。但在新逻辑下,人只需要提出需求,AI会自动拆解任务并生成多个Agent自主协作,Token的消耗从此脱离了人类输入频率的限制。在这种情况下,Token不再是AI能力产生的某种“结果”,而是驱动整个工业体系运转的“燃料”。

阿里是很快感知到水温的玩家。2026年春节期间,阿里云上线了一个名为Coding Plan的计划。受AI原生工具“龙虾”的带动,算力需求出现了超出预期的跳跃式增长。阿里云原本计划持续数周的首购优惠活动,在上线不到两周后便陆续中止。
这次意外的“卖爆”证明了一个判断:当燃料的消耗量以千百倍的量级跃升时,旧有的、按产品线切割资源的组织模式会显得过于迟钝。阿里必须在Agent全面爆发之前完成重构,将模型、算力和应用端重新定义为链条上的功能节点。

以Token为主线的组织升级
在ATH成立之前,阿里的AI布局已经完成了初期探索。这种布局保证了各业务线能敏捷地在各自领域进行尝试,但随着Agent时代临界点的到来,业务之间需要一种比以往更紧密的连接方式。
Token Hub的出现,本质上是将这种连接固化为一套从“创造”“输送”到“应用”的全链路闭环。在这个体系中,各业务单元的定位变得更加对齐。
通义实验室处于链路前端,目标是提升单位Token的“智能密度”,为下游提供基础材料;中游的MaaS业务线则通过与云基础设施的打通,确保Token能高效触达开发者;链路末端则是应用层,千问、悟空以及AI创新事业部,分别在不同场景中将Token的消耗转化为实际的用户价值。
这种整合模式与过去最大的区别在于,它建立了一套以Token为基础的协同逻辑。
过去,各部门主要围绕各自的产品指标进行优化。而现在,Token成为了跨部门协作的“共同语言”。模型研发、算力调度与应用开发不再是孤立的环节,而是围绕着Token的流转效率进行实时对齐。这种形态的升级,不再单纯依赖业务间的自发协同,而是通过组织重塑,将所有环节纳入到同一个战略视角下,应对可能出现的规模化需求。

组织的“度量衡”与代差
在大型科技公司的惯例中,CEO直接统领一个事业群是极具信号意义的。这种安排通常意味着业务已脱离了孵化阶段,被置于集团资源的最高优先级。在ATH内部,决策链路被极度缩短,这是一种战略资源的集中投入。
更值得关注的是阿里的路径选择。面对AI业务的扩张,巨头通常有两种路径:一种是“平台化”,即建立AI中台,各业务线按需调用,维持独立性;另一种则是“垂直整合”,将核心环节强行并表。

阿里选择了后者。这是一个更重,也更彻底的选择。
垂直整合意味着要打破原有的利益格局,其难度显而易见。但阿里的逻辑在于,Agent时代的竞争烈度已经不允许缓慢的内部协调。在大公司,多一层的汇报关系往往意味着多一倍的时间损耗,而AI的进化速度是以周为单位的。只有通过全链路整合,才能消除Token在模型与场景之间流动的隐形摩擦。
这种整合最终落地为一套全新的内部评价体系。
过去,阿里各业务线的KPI是异质的:通义关注论文与跑分,MaaS关注调用量,千问和钉钉则关注DAU。这些指标虽然在各自领域有效,但彼此之间缺乏共通的语言。ATH的成立,试图在内部建立一套统一度量衡:模型好不好,看每Token承载的智能密度;基础设施强不强,看Token的调度效率;场景跑通没跑通,看Token消耗的增长曲线。
当所有部门开始说同一种语言时,这种内部对齐能力本身就成了一种护城河。这不仅是一次组织架构调整,更像是一次内部“操作系统”的升级。
历史上每一次技术范式的更替,最终都会沉淀为组织形态的进化。当行业内大部分公司仍在沿用互联网时代的产品逻辑管理AI业务时,阿里已经在尝试用AI原生的逻辑重构自己。
这种进化或许会伴随阵痛,但它决定了谁能率先接住那个由百亿级Agent驱动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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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蒙锦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