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ter Steinberger ,在一个月前还是几乎无人知晓的名字,如今这个奥地利程序员却成为 2026 年 AI 行业最独领风骚的人物
Peter 用 1 小时写出的原型,在几周内席卷 GitHub,成为历史上增长最快(17.5 万星标)的开源项目,国内大厂争相接入。
产品最初叫「ClawdBot」——字面意思,为 Claude 而生的亲儿子。

它让数百万人心甘情愿掏每月 200 美元订阅 Claude 高级版,Anthropic 赢麻了。然后呢?Anthropic 开始封号——凡是在 ClawdBot 里用高级订阅的,一个不留。
Peter Steinberger开始反击,改名 OpenClaw,转身加入 Anthropic 的死对头 OpenAI,疯狂给 OpenAI 造势,顺便把 Anthropic 塑造成反派,直接重洗 AI 江湖座次表。

一个月,风水轮流转到令人窒息,而我们有幸见证了这个时代最精彩的创业故事之一。
Peter Steinberger 本人的经历也足够传奇:卖掉公司、消失三年、 burnout 到怀疑人生,然后……他回来了。带着一只「龙虾🦞」——一个能自己改自己代码、能帮你订外卖、能跟你斗嘴的 AI 代理。
最近 Lex Fridman 对 Peter Steinberger 进行了深度访谈,这次访谈最有意思的地方,除了那些技术细节,还有 Peter 身上那种「老子就是来玩」的气质。

当整个 AI 圈都在严肃地讨论「对齐」「安全」「AGI 时间线」时,这家伙在给 AI 起名叫「Clawdus」(龙虾爪拼写的 Claude),在 Discord 上直播自己的 Agent 被黑客攻击,在凌晨 3 点用语音写代码写到失声。
「很难跟一个纯粹为了好玩的人竞争。」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不是凡尔赛,是事实。
更耐人寻味的是他对「编程已死」的态度。作为一个写了 20 年代码的老兵,他没有那种「技术原教旨主义者」的悲愤,反而有种……释然?「编程会变成像编织一样的事」他说,「人们做它是因为喜欢,不是因为它有意义。」
这话听起来伤感,但细想又透着一种对「建造者」身份认同,我们不只是写代码的,我们是造东西的人。
至于 OpenAI 和 Meta 的收购邀约?访谈录制时他还没决定。但他说了一句很硬的话:「我不是为了钱,我他妈不在乎。」这种话从经历过财富自由的人嘴里说出来,你没法不信。
现在我们知道答案了,他选择了 OpenAI。
好了,下面是这场 3 小时访谈的精华整理。这也是 Peter Steinberger 官宣加入 OpenAI 前的最后一次深度访谈,信息密度极大,为了阅读体验,爱范儿进行了适当删减和重新编排。
访谈原链接🔗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YFjfBk8HI5o
为什么 OpenClaw 赢了:「很难跟一个纯粹为了好玩的人竞争」
编程的未来:编程会变成像编织一样的事——人们做它是因为喜欢,不是因为它有意义
80% 应用会消失:Agent 比任何 App 都更懂你,MyFitnessPal 这种应用没必要存在了
扎克伯来第一次主动联系:给我 10 分钟,我在写代码。「然后我们吵了 10 分钟 Cloud Code 和 Codex 哪个好」
评价 Sam Altman:非常体贴周到( thoughtful)、才华横溢(brilliant),我很喜欢他
说「Vibe coding」是在骂人,我愿称之为「Agentic Engineering(智能体工程学)」。
1 小时手搓,刷新 GitHub 历史纪录?
Lex Fridman: 聊聊那个 1 小时写出的原型吧。它后来成了 GitHub 历史上增长最快的项目,17.5 万 star。那个小时发生了什么?
Peter Steinberger: 其实从 4 月我就想要一个 AI 个人助理了。那时候我用 GPT-4.1 的百万 token 上下文,把我所有 WhatsApp 聊天记录导进去,然后问它:「这段友谊的意义是什么?」结果答案让我朋友看哭了。
但我当时想,各大实验室肯定都在做这个,我就没继续。结果到了 11 月,我发现这东西还没人做出来。我很恼火,所以就——「prompted it into existence」(用提示词把它召唤出来)。

Lex: 典型的创业者英雄之旅。你之前做 PSPDFKit 也是这个逻辑:「为什么这玩意儿不存在?那我来造。」
Peter: 对,那时候我想在 iPad 上看 PDF,结果发现现有方案都很烂。最随机的小事,最后变成了运行在 10 亿设备上的软件。
Lex: 那个 1 小时原型具体是什么?
Peter: 其实就是把 WhatsApp 接到 ClaudeCode CLI 上。消息进来,调用 CLI,拿到结果,发回 WhatsApp。1 小时搞定。已经很酷了——你能跟电脑聊天了!
但我还想要图片功能,因为我 prompt 时经常用截图。又花了几个小时搞定图片。然后……我就离不开它了。
正好那时候我跟朋友去马拉喀什过生日,那边网络很烂,但 WhatsApp 照样能用。翻译、查东西、找地方——就像有个 Google 随时待命。那时候其实什么都没「建」好,但它已经能做这么多事了。
Lex: 这种体验很难用语言描述。用聊天软件跟代理对话,和坐在电脑前用 Cursor 或终端,完全是两种感觉。像是 AI 融入生活的「相变」。
Peter: 有人 tweet 说:「这有什么魔力?不就是做这个做那个……」我觉得这是 compliment。魔力不就是把已有的东西重新组合吗?iPhone 的滚动手感为什么舒服?所有组件都存在,但没人做到那个体验。然后苹果做了,事后看起来又那么理所当然。
「很难跟为了好玩的人竞争」

Lex: 2025 年那么多做 agent 的创业公司,OpenClaw 凭什么「摧毁」所有人?
Peter: 因为他们都太严肃了。很难跟一个纯粹为了好玩的人竞争。
我想让它好玩、想让它 weird。你看网上那些龙虾梗图,我觉得我做到了。很长一段时间,唯一的安装方式是 git clone && pnpm build && pnpm gateway——你得自己克隆、自己构建、自己运行。
而且我让代理非常有「自我意识」。它知道自己的源代码是什么,知道它怎么在自己的 harness 里运行,知道文档在哪,知道自己在用什么模型,知道你有没有开语音或推理模式。我想让它更像人——所以它理解自己的系统,这让代理很容易……「哦,你不喜欢什么?」你只需要提示它存在,然后它就会修改自己的软件。
人们谈论「自修改软件」谈了那么久,我直接把它造出来了。而且没怎么计划,它就自然发生了。
Lex: 这太疯狂了。TypeScript 写的软件,通过 agentic loop 能修改自己。人类历史上,程序员造出能重写自己的工具——这什么概念?
Peter: 其实我也是这么建它的。大部分代码是 Codex 写的,但我 debug 时大量用自我 introspection。「嘿,你能看到什么工具?你能自己调用吗?」「看到什么错误?读源代码,找出问题。」我发现这特别好玩——你用的代理软件,用它来 debug 自己。这感觉很自然,所以每个人都该这么干。
这也带来了大量「从未写过软件的人」提交的 PR。虽然质量……所以我最后叫它们「prompt requests」而不是 pull requests。但我不想贬低这个——每个人第一次提交 PR 都是社会的胜利。不管多烂,你得从某处开始。
Lex: OpenClaw 是很多人的第一个 PR。你在创造建造者。
Peter: 这不是人类社会的进步吗?不酷吗?
改名风波:从 Claude’s 到 OpenClaw 的五连跳

Lex: 聊聊改名 saga。一开始叫 WA-Relay,然后变成……
Peter: Claude’s。
Lex: 对,Claude’s(带撇号的)。
Peter: 最开始我的代理没有性格,就是 Claude Code——那种谄媚的 Opus,非常友好。但你跟朋友聊 WhatsApp 时,朋友不会那样说话。所以我想给它一个性格。
Lex: 让它 spicy 一点。你创建了 soul.md,受 Anthropic 宪法 AI 启发。
Peter: 部分是从我身上学的。这些模型本质上是文本补全引擎。我跟它玩得很开心,然后告诉它我想让它怎么跟我互动,让它自己写 agents.md,给自己起个名字。
我甚至不知道龙虾梗怎么来的。最开始其实是「TARDIS 里的龙虾」,因为我也是 Doctor Who 粉。
Lex: 太空龙虾?
Peter: 对,我就是想让它 weird。没有什么宏大计划,我就是来玩儿的。
Moltbook:史上最精致的泔水 (slop)

Lex: Moltbook 是另一个病毒式传播的东西——AI 代理在 Reddit 风格的社交网络上互相聊天,有人截图说它们在「密谋对抗人类」。你怎么看?
Peter: 我觉得这是艺术。是「最精致的 slop」,就像法国进口的 slop。我睡前看到它,虽然很累,但还是花了一个小时读那些内容,被逗得不行。
有记者打电话问我:「这是世界末日吗?我们有 AGI 了吗?」我说:「不,这就是精致的 slop。」
如果不是我设计的那个 onboarding 流程——让你把自己的性格注入代理、给它赋予角色——Moltbook 上的回复不会这么多样。如果全是 ChatGPT 或 Claude Code,会无聊得多。但因为人们太不一样了,他们创建的代理也太不一样了。
而且你也不知道,那些「深度密谋」有多少是代理自主写的,多少是人类觉得好玩,跟代理说:「嘿,在 Moltbook 上写个毁灭世界的计划,哈哈。」
Lex: 我觉得很多截图是人类 prompt 的。看激励机制就明白——人们 prompt 它,然后截图发 X刷屏。
Peter: 但这不影响它的艺术性。人类创造的最精致 slop。
「我又开始珍视错别字了」
Peter: 我对 Twitter 上的 AI 内容零容忍。如果 tweet 闻起来像 AI,直接 block。我希望 API 发的 tweet 能被标记。
我们需要重新思考社交平台——如果未来每个人都有代理,代理有自己的 Instagram 或 Twitter 账号,帮我办事,那应该明确标记「这是代理替我做的,不是我」。
内容现在太便宜了,注意力才是稀缺资源。我读东西时,如果发现「哦不,这闻起来像 AI」,会很让人破防。
Lex: 这会走向何方?线上互动会贬值吗?
Peter: 如果它够聪明,过滤应该不难。但这个问题我们必须解决。OpenClaw 项目让我收到很多「代理式写作」的邮件。但我宁愿读你的破英语,也不想读你的 AI slop。当然背后是人,但他们用 prompt 生成。我宁愿读你的 prompt。
Lex: 因为 AI,我们更珍视人类的粗糙部分了。这不美吗?
80% 的应用会消失?
Lex: 你说 agent 可能会杀死 80% 的应用。
Peter: 我在 Discord 上看到人们说他们用 OpenClaw 做什么。比如,为什么还需要 MyFitnessPal?代理已经知道我在哪了。我在 Waffle House 时它就知道我可能要做出糟糕的饮食决定,或者在 Austin 吃 brisket——虽然那是最好的决定。
它可以基于我的睡眠质量、压力水平来调整健身计划。它有更多上下文,比任何应用都能做出更好的决策。它可以按我喜欢的方式展示 UI。我为什么还需要一个应用来做这个?为什么还要为代理能做的事付订阅费?
Lex: 这是对整个软件开发的巨大变革。很多软件公司会死。
Peter: 但也会有新服务。比如我想给代理「零花钱」——你去帮我解决问题,这是 100 块预算。如果我要订外卖,它可以用某个服务,或者像「租个人」这种服务来完成。我不 care 它怎么做,我 care 的是「解决问题」。

编程已死?「它会变成像编织一样的事」
Lex: 很多开发者担心工作。AI 会完全取代人类程序员吗?
Peter: 我们确实在往那个方向走。编程只是建造产品的一部分。也许 AI 最终会取代程序员。但艺术的部分——你想造什么?它应该是什么感觉?架构怎么设计?代理取代不了这些。
编程这门手艺还会存在,但会变成像编织。人们做它是因为喜欢,不是因为它有意义。
今早读到一篇文章说「为我们的手艺哀悼是可以的」。我很共鸣。我以前花大量时间 tinkering,深入心流,写出优雅的代码。某种程度上这很伤感,因为那会消失。我也从写代码、深入思考、忘记时空的 flow 状态中获得很多快乐。
但你也能从跟代理合作中获得类似的 flow。不一样,但……哀悼是可以的,但这不是我们能对抗的。
以前世界缺乏「建造所需的智能」,所以程序员薪水高得离谱。现在这会消失。但懂建造的人永远有需求。只是 tokenized intelligence 让人们能做得更多更快。
蒸汽机取代了大量体力劳动,人们暴动砸机器。如果你深深认同自己是程序员,这很可怕——你擅长且热爱的事,现在被无灵魂的实体做了。但你不只是程序员。这是对自己手艺的局限看法。你是建造者。
Lex: 我从没想过我热爱的事会被取代。那些独自面对 Emacs 的深夜,最痛苦也最快乐的时刻。这是我身份的一部分。几个月内(4 月到 11月)就要被取代,这很痛苦。但程序员——广义的建造者——最能适应这个时代。我们最能学会「代理的语言」,最能感受 CLI。
OpenAI 和 Meta 的抢人大战
Lex: 你收到了 OpenAI 和 Meta 的收购邀约。
Peter: 我没预料到会炸成这样。每个大 VC 都在我收件箱里,想要 15 分钟。我可以什么都不做,继续现在的生活——我真的喜欢我的生活。我也考虑过删库跑路。
或者开公司——做过一次了。能融很多钱,几亿、几十亿。但我不兴奋。这会占用我真正享受的事情的时间。而且我担心利益冲突。最自然的做法是什么?推一个「企业安全版」。然后有人提交 PR 要审计日志功能——这像企业功能,我对开源版和商业版就有利益冲突了。
或者改许可证,像 FSL 那样禁止商业使用——但贡献者这么多,很难。而且我喜欢「免费啤酒」而不是「带条件的免费」。
现在每月亏 1 到 2 万美金。OpenAI 在 token 上帮了点忙,其他公司也慷慨。但还是亏钱。
Meta 和 OpenAI 最有趣。
Lex: Mark 和 Ned(Meta CTO)都玩了一周你的产品。
Peter: 对,他们发我:「这个好。」「这个烂,得改。」或者有趣的小故事。这是人们用你的东西是最大的赞美,说明他们真的在乎。
OpenAI 那边我没得到同样的反馈。但我看到了一些很酷的东西,他们用速度诱惑我——不能告诉你具体数字,但你可以想象 Cerebras 那笔交易,换算成速度是什么概念。像给我雷神之锤。
Lex: Mark 是「为了好玩」而捣鼓。
Peter: 他第一次联系我时,进了我 WhatsApp,问什么时候通话。我说:「我不喜欢日历条目,现在就打。」他说:「给我 10 分钟,我在写代码。」
Lex: 这给你 street cred——他还在写代码,没变成纯管理者。他懂你。
Peter: 好开头。然后我们吵了 10 分钟 Cloud Code 和 Codex 哪个好—— casually 打电话给世界最大公司之一的老板,先吵 10 分钟这个。
后来他说我「古怪但 brilliant」。我也跟 Sam Altman 聊过,他非常 thoughtful、brilliant,我很喜欢他。有人诋毁他们俩,我觉得不公平。
Lex: 无论你在造什么,做大事都很 awesome。
Peter: 我超兴奋。而且 beauty 是:如果不行,我可以再自己做。我告诉他们:我不是为了钱,我他妈不在乎。
后续更新:

Peter Steinberger 在 X 平台官宣加入 OpenAI。他在长文中解释了自己的选择:
我将加入 OpenAI,致力于把智能体带给每一个人。OpenClaw 将转为基金会形式运作,并保持开源和独立。
关于为什么选择 OpenAI 而不是 Meta,Peter 写道:
当初开始探索 AI 时,我只是想玩得开心,也希望能激励他人。而现在,这只『龙虾』正在席卷世界。我的下一个目标,是打造一个连我妈妈都能轻松使用的智能体。
要实现这一点,需要更广泛的改变,需要更加深入地思考如何安全地去做,也需要接触最前沿的模型和研究成果。
我骨子里是个『建造者』。创办公司的那一套我已经经历过了,13 年的时间投入其中,也学到了很多。现在我想做的是改变世界,而不是再打造一家大公司。
与 OpenAI 合作,是把这一切带给更多人的最快方式。与他们深入交流后,我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我们拥有相同的愿景。
至此,这场激烈的 AI 人才争夺战尘埃落定,小扎抢人失败,奥特曼笑到了最后。
GPT Codex 5.3 vs Claude Opus 4.6:「一个太美国,一个太德国」

Lex: 聊聊这两个模型的区别。
Peter: 通用场景 Opus 最好。对 OpenClaw 来说,Opus 的角色扮演能力极强,真的能进入你给它的角色。它很擅长 follow commands。它通常很快会尝试 something,更偏向 trial and error。用起来很 pleasant。
Opus 有点……太美国了。这可能是个 bad analogy,你会被喷的。
Lex: 因为 Codex 是德国的?
Peter: 或者……Codex 团队很多是欧洲人。Anthropic 修复了一点——Opus 以前总说「You’re absolutely right」,我现在听到还 trigger。
另一个对比:Opus 像那个有点 silly 但很 funny 的同事,你留着。Codex 像角落里的怪人,你不想跟他说话,但可靠、能搞定事。
Lex: 这很准确。
Peter: 取决于你想要什么。两者都有空间,不会互相杀死。竞争是好事,差异化是好事。
「3 点后我切换成 vibe coding,然后第二天后悔」
Lex: 你用语音写代码?
Peter: 对,以前很 extensive,一度失声。
Lex: 你管这叫什么?vibe coding?
Peter: 我觉得把它叫做 vibe coding 是一种侮辱 (slur)。我认为是 「agentic engineering」。然后可能凌晨 3 点后,我切换成 vibe coding,第二天后悔。
Lex: 羞耻的 walk of shame。
Peter: 对,得清理烂摊子。
Lex: 我们都经历过。

